認識一位同病相憐者,先叫她A。某天A也碰巧失眠,我們在網上閒聊起來,反正無所事事,她就乾脆的和我分享了她的故事。
A第一次發作已經是五年前,應該是十月,大學一年級的一個早晨。
宿舍的浴室,她伴著淅淅瀝瀝的花灑聲輕輕哼歌。在沒有先兆下,她一下子全身無力,地心吸力狠狠的把她扯到地上,還來不及反應她眼前的畫面一瞬全黑。她迷迷糊糊坐在瓷磚地上,世界頓然只剩下急速的喘氣聲和心跳聲。 她一手托著頭一手扶著牆慢慢站起來,花灑聲依然,秒針行走多久了?她問自己,卻無從考究。五年內經過數以百計的病發後,如今她終於知道;當時她短暫失憶了,醫生說是由腦異化所致。
在床上,在浴室,在火車,甚至在課室,腦袋都有可能突然停止運作。A卻一一不理,因為谷歌醫生告訴她這是壓力過渡的徵狀,網絡建議洗澡時別用過熱的水就不會昏倒。好,A反正就相信了,就算次數越來越頻密,都一一歸咎與大學的壓力上。
直到大學第三年的某個下午,她無法再置之不理了。她下課步回宿舍時碰見一位同學。她向同學點頭微笑,但同學卻面有難色。
同學欲言又止,終於開口問她:「你今早還好吧?」
A詫異反問:「什麼?我們今天哪有碰過面?」
同學緊張地向她報告:「你早上在學校走廊失控地大叫,更用廣東話叫救命,我不停問你怎麼樣,你完全沒有回應,眼神空洞,甚至望也沒有望過我,就突然坐在樓梯上靜默了。」
A無言以對。早上有印象的情節,A只隱約記得斑馬線, 樓梯和腕表。上一秒在過馬路,下一秒已經坐在樓梯上,看看錶,幸好還沒有遲到,鬆了口氣便繼續向課室進發。聽到同學這難以置信的報告後,A頓感心有餘悸,原來有一種力量正無聲無色地侵食著日常生活。
最可怕的是,對於這力量的嚴重程度,她竟然一直懵然不知。
一連高頻率閃光。
清晨七時,Mount Auburn Hospital的病床上。
A…i love u
A loves you too ^^
點解要拖三年都唔睇醫生?
如果一早去睇可能會好 d
同學 A 就是永遠不喜歡看醫生, 大事唔睇, 小傷風唔睇, 肚痛多日唔睇…
你要自己問一下朋友A